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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上台下:于冠群,巨牛逼!
时间:2016-05-09 11:51:32来源:作者:本报记者 范轩 文/图

 2015年 4 月洛杉矶歌剧院,于冠群在《费加罗的婚礼》中扮演伯爵夫人

 

  山东大妞儿就是放得开!于冠群向笔者透露她在舞台上最 的时刻:一次心不在焉,直接漏唱了17个小节,意大利指挥从侧幕把她 了下来、气急败坏地怒骂:你妈逼,你唱的是你娘了个蛋啊!(当然是用意大利语,但与中文同义)。

  但无可否认的是,这个喜怒于色、形态多变的烟台姑娘,打破了亚裔面孔在欧洲歌剧舞台上跑龙套的惯例;在意大利、西班牙、德国、美国等知名歌剧院,先后演出了《费加罗的婚礼》《奥赛罗》《伯爵夫人》《丑角》《女人心》《威廉·退尔》等十多部大戏,而且----绝对都是第一女主角。
 
 纽约。我当时在纽约,本来准备休假的,但汉堡歌剧院的老板觉得原定的女主角不够分量,就通过经纪人找到了我。从来没唱过法语的我有些犹豫。可我阿姨说:怕啥,还有三个月呢,接!
  今年年初,于冠群正在纽约度假。本来早已经打算好了,要去这儿、那儿玩,要见这个、那个人,全部取消。取而代之的是,每天让法语老师给她抠两小时的法语发音。这也是她凭生演绎的第一部法语作品。
  "铛铛铛铛铛铛铛、铛铛铛铛铛铛铛、铛--铛铛铛铛铛、铛--铛铛铛铛铛……"于冠群一边"铛铛"着、一边手上打着节拍、还一边解释着:"所有的人都熟悉《威廉·退尔》序曲,但这部戏却很少上演。你知道为啥不?因为男女主角太难找了!"
  年初,德国汉堡歌剧院准备排演《威廉退尔》,从1月25号开始排练的、到登台正式演出,整整两个月时间。笔者无幸,没能来到现场来领受于冠群的风姿,但据去了现场的华人观众爆料:公演了七场,场场爆满、座无虚席,在汉堡歌剧舞台上难得的火爆。
  也因为这部戏,于冠群首次登上了汉堡歌剧院这座"神殿级"的舞台。"怎么找到我的?他们知道我,这个圈子很小,目前在唱的、当红的,所有歌剧界的人就都知道你。'Opera singer'有一个健全的系统,谁能唱什么、有过什么作品、目前在哪里唱,一清二楚。所以,只要你有真功夫,在地洞里都能被人挖出来。" 
 
 法兰克福。我在德国时间的时间不长。第一部戏是2013年来参演柏林歌剧节,去年拿到了一个法兰克福歌剧院的合同。今年是哪一年来着?哦,对了,2016!
  "在法兰克福,我遇上了最'牛逼'的排练,排了三天就上台演出,在舞台上基本上属于找不着北;我主演歌剧《父女情深》,2014年我曾经在西班牙演过这部戏,当时与多明戈搭档。因为看过我的表演,所以法兰克福上演这个剧目时就请来了我。"没有刻意的炫耀,但话里话外,我们还是能够感受到:于冠群的确很"牛逼"。
  "德国的歌剧体系很有特点。先说剧院,当年排演的戏可能并不马上上演,而是要到后年才重排或复演,而眼下上演的则是前年排演的剧目;再说乐队,乐池里坐的乐队也是轮流制的,今晚演奏的、明晚就换了一部分、后天可能完全是另一拨儿人了;再说观众,德国观众比较爱看首演的新戏、而不爱复排的剧目,因为新戏上演之前报纸、媒体上就会有大量的介绍,有助于观众的理解……"
  在德国的时间并不长,但她对德国的歌剧却巨细皆知。是因为她有个德国的男朋友吗?也许这算是一个优势。
 
  博洛尼亚。有没有觉得歌剧演员像个"吉卜赛"浪汉?我主要的精力目前放在欧洲、美国。但美国只是一个国家,而德国一个国家的歌剧院就有80多家、超过全欧洲其它国家的总和。
  我们可能会碰到一种现象:一个不会讲意大利语的演员,同样能唱完一台意大利语的歌剧。但作为普通观众,我们完全看不出破绽。但于冠群并不这么认为:"确实有这种现象,但懂意大利语的人、和不懂意大利语的人,唱出来的完全是两码事儿!----这个道理很简单,让一个老外给你唱个中国歌儿,你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。" "我男朋友是在意大利生活过的德国人,我们在家里只能讲意大利语和英语,所以,这是个便利条件。"
  2009年,于冠群只身来到意大利,她的目标就是学习歌剧。但歌剧演员与其他学业的不同之处在于,他们需要在工作中学习。因为在中国已经有了傲人的基础,所以她顺利入读博洛尼亚歌剧院所属的歌剧学校。
  歌剧学校并不像普通学校那样有着N间教室,而是一间间的小屋;学生在这间屋子学意大利文、转到另一间屋子学表演、再到一个屋子里去唱歌、或者跟同学到另一个屋子里去讨论在舞台上需要注意的法律事项……作为意大利顶级的歌剧学校,这里在全面塑造着歌剧专才。
  三年期间,于冠群一边学习、一边演出。博洛尼亚歌剧院上演什么剧目时,学员们就可以去面试;只要"面"上了,就可以登台演出;除此之外,她也到意大利大大小小的歌剧院去演出,只要人家要、她就敢登台。"有什么好怵的?出来混、不就是要多争取机会嘛?!"
  "没花什么钱,还挣钱呢!""我在学校拿的是全额奖学金。为什么?因为我是最好的学生啊!"于冠群哈哈大笑。入学考试的时候,她就以出色的表现获取了全额奖学金,反过来这又可以帮助她成为一个更优秀的学生。
我是"我是我们学校第一个中国人。"当时参加考试的100多位申请者中,被留下来了十多位最顶尖的学员。
 
 维也纳。维也纳是我的福地!2008年,我到维也纳参加一个歌剧大赛,获得了我人生的第一个金奖;那年我在中央电视台比赛,都没拿到金奖,所以我太高兴了!
  2008年7月,在国内稍有失意的于冠群卯足了劲儿参加第27届维也纳汉斯·加波尔国际声乐比赛,出乎意料地获奖得第一名。因为是一个国际上份量很重的大赛,所以评委们都是各大剧院的老板,也聚集着无数的经纪人、星探。
  折冠的于冠群被很多经纪公司包围了。与好友介绍的一个颇有实力的经纪人见过面之后,对方抛出了"四个非常"----非常好的条件、非常好的长相、非常好的声音、非常烂的意大利语。"你要不要去意大利学习意大利语呢?"只是礼貌地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见,然后经纪人就带着"裹挟"的味道,将于冠群扔到意大利去了。"就像把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扔到了游泳池里,咣、咣、咣地让你自己乱刨去吧!"
  "我当时25、26岁吧,如果他们不给我全奖,我是念不起的,因为我爸妈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。"
 
 亚洲。亚洲人很难有肢体语言。就说我吧,小时候觉得胸大不好看、就罗锅着;可是你看欧洲女演员,他们在台上绝对的挺胸抬头,都是'胸器'先出去的!
  从这一点来讲,作为一个亚裔演员,绝对处于劣势。"而且会倒扣分的,有很多剧院至今为止还是很歧视亚裔演员,在面试的时候,一看你是亚裔,就先怀疑你的能力;即便过了面试,通常也只能去唱合唱、或者分到一个'路人甲'之类的角色……"到此于冠群有些愤愤,好在,目前以她的实力不再需要接受面试了,而到了她能自主决定是否承接角色的 "level"了。
  "其实,亚洲人的声音太好了!因为我们的脸大啊,唱出来的声音是圆的;而欧洲的脸是尖的,唱出来的声音都特别尖!"作为外行,笔者并不知道这是歌剧界普遍认同的道理,还是于冠群个人的认知,但听起来让人忍俊不禁。"但是亚洲人差的地方在于,不仅仅是语言能力、而是舞台上的肢体语言,我们亚洲人哪有什么肢体语言啊?我们生来就比较含蓄,什么浪漫啊、风骚啊、火热啊、激情啊……都深深地埋藏在心里!"
  "我是亚洲人,我知道自己的毛病在哪儿。所以,只要我上台时、紧张的脑子还能记得这事儿,我一定就把自己的胸挺起来!"
 
 烟台。我是从小学手风琴的琴童,实在是非常厌恶;一天坐9个小时练琴,屁股上长满了疖子,我实在是烦死它了!
  老家烟台,是个小地方,见识也不会太多。高中的时候,老师说"矮油,你还会唱歌!"所以就开始练唱歌去了。
  "其实我跟你讲,什么天赋啊!刚开始的时候绝对是懒啊,就是要反抗拉手风琴的悲惨命运。真正喜欢上唱歌,是开始学唱歌之后;我当年考上了山东艺术学院,二年级的时候看了一场歌剧《卡门》,我从来没看过歌剧,被震懵了,我觉得这太牛逼了,这个人在舞台上怎么又唱又跳的,太帅了!所以,我就开始陷入了歌剧之中,就是为了搞清楚:卡门为什么这么帅!"于冠群就是这么光着脚踏入歌剧殿堂的。
  2006年,中国著名的音乐教育家周小燕教授来山东招学生,看见这个大妞儿各方面条件都不错,于是就问她:我们要排歌剧《魔笛》,你要不要来演出?于是,她被"拐"到了上海,就读于周小燕歌剧中心。
  "我真正喜欢上歌剧,是我工作以后、钻到歌剧里边去的时候,我很喜欢这个工作,当我去剧院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……你说我是不是个'歌剧呆子',我怎么一到这暗无天日、粉尘密布的剧院就感觉浑身舒服呢?!"
 
 中国。是的,我是从小吃"海肠子炒韭菜"、"煎饼卷大葱"长大的山东人,意大利语、歌剧对我来讲都不是根儿上就有的东西。可是,即便对于一个西方人来讲、这同样也是很难的。
  "虽然他们的起点比我高,但是我只要耗费足够的精力、付出更多的努力,我不见得会比他们差!"。在欧美各地登台五年之后,她成了"剧人皆知"的腕儿,"我只演大戏!而且都是第一女主角。虽然我是中国人,但我要让他们忘掉我是亚裔、忘掉我有一张亚洲面孔,而只记住我跟他们一样好、甚至更好!"
  可无论多么耀眼华丽,她还是喜欢吃"海肠子炒韭菜"。尽管红于欧美,但于冠群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中国的戏剧舞台。"那是一块正在开垦中的良田。你知道中国有多少家歌剧院吗?----基本上每个城市都有一座歌剧院;你知道他们在干嘛吗?----什么都演,就是不演歌剧。慢慢来吧,经济的增长,需要文化意识形态的支持;富人也要经过五代,才能成为真正的贵族。"
  "我认为中国的歌剧跟西方没有差距,因为根本没有可比性!这本身就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,所以也不需要跟西方比。就像一个欧洲的歌剧院,也不会去上演一部中国京剧。所以,我们向歌剧的每一步迈进,都是应该加分的!"
  "中国的希望就在于,虽然现状中水平不高,可并没有抵制,而是正在想方设法地提高。比如,我今年已经收到了邀约,很可能在国内的舞台上唱响经典歌剧,这不又是一个好的开始?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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