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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行看热闹,看着就热闹
我也谈谈美国大选
时间:2016-12-05 11:14:48来源:作者:一民 (汉诺威)

 

  2015年夏天,共和党总统侯选人在电视上首次"亮相"的那天,我在美国旅游。一排站着十七、八位候选人,猛一看那架式很像"非诚勿扰"。台上台下唇枪舌剑热闹非凡。之后好几天,报纸上还在谈论当时的候选人之一特朗普与女主持人斗嘴的"新闻"。
  美国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国家,对它恨之入骨、把它说成是地狱的,与把它看成是"天堂"的都大有人在。但是,不管你的政治观点如何,有一点没有人否定:美国是世界上目前最强大的国家,没有之一。

 

原因深刻

 

  这背后不可能没有深刻的原因。
  1776年美国宣布独立。之后,独立战争一直持续到1783年。战争胜利后,华盛顿弃甲归田回到家乡。1787年华盛顿再度出山主持制宪会议,制定美国宪法。1789年被"选"为总统,1792连任。两届总统结束之后,1797年华盛顿退出政治舞台,回到自己的庄园。客观上为美国总统只连任一届,做出了榜样。一位打下江山的军队总司令,主动放弃权力,古今中外华盛顿是第一人。
  我们常说,人类文明五千年。五千年时间并不算长,人们所追求的只不过是"吃饱穿暖","社会公正"。为此,四千年前有了成文法律。即,被禁止的行为和犯法后应该受到的惩罚都写在白纸黑字上。2500年前希腊的城市国家斯巴达有了"宪法",人类历史上第一部管理国家的"法律"。
  希腊是人类文明史上的一个奇迹。从柏拉图的《理想国》和《法律篇》开始,许多思想家一直认为:只有当美德成为唯一的权力基础时,人类社会才能实现理想目标,实现"最大的善"。而由知识分子统治的"哲学家王国",是实现这一目标有效途径。在希腊哲学家这些"奇谈怪论"之前,地球上"国家领导人"或者"世袭",或者"枪杆里面出政权"。希腊不仅提出应该由"知识分子"领导国家,而且希腊城邦为此开始尝试民主政体。虽然发生了雅典公民大会判处苏格拉底死刑的冤案,以及将军都通过选举产生、官员抽签轮流担任的荒唐,但是民主政治、国家宪法开启了人类文明的新时代。
  孔老夫子2500年前就描述过"理想大同":"老有所终,壮有所用,幼有所长,鳏、寡、孤、独、废疾者皆有所养"。这其实是对希腊哲学家"善"的注释。前不久读了《1640年英国革命史》,作者的一句话令人印象深刻:"2000多年来人类一直在追求自由、平等,到英国革命发生时已经走完了一半的路程"。孔子提出的"人类理想"当然政治正确,但孔子不知道通向这理想的路在何方。
  1688年英国"光荣革命"成功,第一个走进了真正意义上近代宪政国家的大门。英国不仅是第一个君主立宪的国家,还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以及相应的政治体制作出了不朽的理论贡献。这里不能不提洛克的《政府论》。
  1690年前后,洛克在他的《政府论》中极力驳斥了"君权神授"。洛克主张政府的权力只能建立在被统治者"拥护"的基础之上,并提出了一套"正当政府"的理论。为了维护市场经济秩序,保证国家必要的基础建设,保障每个人的私有财产,以及"基本生活"、"基本医疗"和"基本法律支持",公民必须交出自己的一部分"权力"给政府。政府有了权力后,如果"以权谋私"怎么办?洛克明确提出,"人们有权力推翻政府","要让政府害怕百姓"。
  洛克的思想对于后代政治哲学的发展有着巨大影响,并且被广泛认为是启蒙时代最具影响力的思想家和自由主义者。他的著作也极大的影响了伏尔泰和卢梭,以及许多其他思想家。理所当然,他的理论也反映在美国的独立宣言中,并因此美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定期选举总统的国家。
  洛克撰写《政府论》的时间是在1688年"光荣革命"之前。《政府论》有号召人民起来革命,推翻当时詹姆士王朝的意思。"如果人民没有选票选择政府,那人民只有起来革命"(斯诺)。感谢上帝,美国建国时在所有的十字路口都选择了正确的道路。革命意味着流血,社会成本之重,百姓不堪承受。何况革命成功后,还不知道是不是"克伦威尔"们摘下革命的成果。美国定下每四年选举总统,真的是人类文明史上的创举。
 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人类有史以来最残酷的一场自相残杀。人们总说,希特勒当年是被"选"上台的,"民主选举"有什么好?错了,希特勒上台的真正原因是专制。1933年1月,希特勒被总统兴登堡任命为总理(有实权)。不到一个月,发生国会纵火案。一天后出台《国家保护法》,等等法律。很快,所有政党、集会被禁止,取消言论自由、出版自由。之后,当然没有任何力量再阻止希特勒的独裁。

 

民主政体

 

  痛定思痛,二战后越来越多的国家认识到"民主政体"是阻止国家间战争的有效手段。民主国家也从二战前的几个,发展到现在的120几个。世界上真正公开反对民主政体的只有沙特阿拉伯一个国家。就连百分之百的独裁国家朝鲜,全名为"朝鲜人民民主共和国"。其它权威主义国家也常常标榜自己是"真正"的民主。可见"民主"是多么受人欢迎。
 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历史,文化背景,自己的价值观。所以,民主国家也是形形色色,民主的程度不一样。但是,民主国家的领导人都是一人一票选出来的,是所有民主国家的共同特点。尽管选举方法不一样,也有国家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。
  美国总统选举的特色是"预选"。美国党员的党性都很差。大选前,共和党的前总统,前总统侯选人,以及党内重量级人物都明确表示在今年在大选中投民主党的票。这是赤裸裸的"叛党行为"。但是美国就是这么一个国家,国家的利益高于党的利益。这是美国政党政治的一个特点。
  美国政党为了不"包办"总统侯选人的提名,"党中央"的领袖提出"一大批"总统侯选人,让侯选人自己到每个州让州里的"每个党员"投票,决定谁最终代表自己政党出征大选。民主党为了防止"民粹",1980年成立了超级代表团,在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大会上,能发挥一定的影响力。
  一般来讲,欧洲民主国家能代表自己政党参加大选的,只有党主席。或者是与党主席非常接近的人。而美国的总统侯选人可以是议员,州长,或者企业家,等等。好处当然很明显,"不拘一格降人才"。比如,奥巴马能脱颖而出。在"老"欧洲国家,这是不可能的。另一方面,候选人"太多"的弊端也很明显,出了个特朗普。
  优秀的企业家当然不等于优秀的政治家,两者的标准不尽相同。最根本的区别是,企业家是花自己的钱,而且企业都是"独裁体制"一个人说了算。而政治家是花纳税人的钱,无数眼睛都盯着你。而且政治家玩的是"妥协"。
  2015年不少中文媒体认为2016年美国大选的男女主角肯定是小布什和希拉里·克林顿。结果克林顿在预选中惊险过关,小布什早已翻船。这是"民主选举"的意义所在,除了选票外,没有人能决定谁成为总统。
  因为特朗普口无遮拦,性格不拘小节,这次美国大选显得格外热闹。两位候选人电视辩论时,极尽个人攻击之能事。语言暴力,达到人们所能忍受的边界。甚至被称为"疯子"与"骗子"的较量。但这正是美国政治的优点:"自信"。所有要说的话都放在桌面上讲,话虽然难听,但至少没有阴谋。如果什么都是国家机密,连记者的采访都不敢面对,还说"自信"。不是笑话吗?

 

 

世界潮流

 

  老毛当年在延安与斯诺讨论过"美国人民会不会起来推翻美国政府"。老毛相信"人民一定会起来打倒美帝国主义"。斯诺却说了一大串"如果","如果人民没有选票选择政府,那人民只有起来革命"。
  民主国家的部长或者地方的厅局长,都是"临时工"。"做官"在民主国家不再是一个职业。权力直接来自百姓,而不是来自"上级"。这从逻辑上保证了"执政为民",同时堵塞了买官的行贿受贿和种种阴谋。所有的部、厅、局长都由选上的总统、州长、或市县长任命。特朗普甚至干脆任命自己的儿女为高官。那种鱼死网破的人际关系销声匿迹,而且保证大家心往一处使。这节省了多少社会成本?民主国家之间至今没有发生过战争,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。但是,说到底,民主只是一种形式,一种作出决定的形式:每个人天生就有不同的观点,那到底听谁的呢,答案是"一人一票"。至于民主选出来的是"疯子",还是"骗子",民主并不承担责任。但是,民主有纠正错误的机制。特朗普最终胜选,地球照转。
  民主的印度不还是那么穷吗?民主的美国不是到处发动战争吗?问的有理。但是,你以为印度改为专制,印度人民就能比现在富裕吗?某个阶段内有可能,但发生革命,腐败变得更加严重的可能性也会增加。美国如果允许官员不公布财产,估计不是占领华尔街了,直接就占领白宫了。
  "民主是人类社会最差的政治体制,但所有试过的除外"。换句话讲,民主是人类到目前为止所有政治体制中最好的,虽然有种种问题,但是没有任何一个民主国家愿意回到专制体制去。
  这是世界潮流。
 

2016年11月15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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