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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川行》之一 那个袒胸露臂的观世音
时间:2016-06-30 13:54:03来源:作者:

  人说"少不入川",小时候就真的没有去过四川。当然,不是不想去,是根本没机会。估计那时我要说想去非亲非故的四川,爸妈哥姐肯定会异口同声:你咋不上天呢?!
  可一旦当我略通人事,便毫不犹豫地爱上了那块地方。一来惊喜那里的麻辣鲜香,二来深爱那方人文善土,三来……三来中意那些水灵灵的幺妹儿!
  于是乎,从嘴上长出髭毛开始,我便不计其数地从各地向巴蜀集结。相同的是,每次都有一样的喜悦;不同的是,集结的过程越来越艰辛、路途越来越遥远。以至目前,我需要飞越十多个钟头、克服7小时时差、穿行近1万公里,才能完成这个集结。
  可就在眼前,我又一次完成了向川中的集结,带着一个专业媒体人挑剔的眼光:那里的经济转型怎么样了?浓郁的传统文化所剩几何?新农村建设搞得可好?老百姓的生计是否巴适?……
  2016年5月14日,我开始了再一次"川行"。

 

 

    如果攀附,则可说我也是个中国传统艺术的追随者,也是个佛教文化的传承者。所以,中国各地的大小洞窟、名寺宝刹,轮番踏遍。我去云冈时,还可以随意攀爬、写上"到此一游"呢;我到麦积山,那些稀世雕刻还没装上玻璃罩子、可以随意抚摸;我去了龙门,内急找不到茅厕,还当着佛菩萨的面在山根上撒了一泡;我到敦煌,拿着一张特批的条子,在那些并不对外开放的"特窟"中徜徉……提这些并非显摆,而是想佐证:确实钟爱佛窟艺术,大爱!
  但有个地方,我一直不敢去。怕什么?因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,怕猛地见到那些惊世之作,我会哭死过去的。被称为"中国石刻之都"的四川安岳,
其摩崖石刻艺术始于南北朝时期,盛于唐、五代和宋。当地共有摩崖石刻造像105处,造像10万尊左右。接受中国新闻社邀请去"行走四川"的一个重要原因,是我想到安岳去开开眼。
  随行领导甚是热心,安排了当地最富有经验的导游"一姐"出面接待。"一姐"的确不同凡响,内修唐诗宋词、佛道儒俗,外显舌灿莲花、艳若娇仙;除了"川普"尚有提升空间之外,可谓完美。她前边引领,我们后边跟随;踱步中,同行的英国妹妹还不停八卦:"一姐"很时髦呢!看她的镂花外套,不输给欧洲人啊;看她蕾丝靴子,很有"SM"范儿呢!……
  "闭嘴!这是去看观音,庄严、清净之地,你们这么乌七八糟地一坨坨,惹了菩萨生气,当心菩萨骟了你们!"我"正色"警告,可小伙伴们不吃这套:"菩萨才不像你那么恶毒!"、"观音菩萨本身就很爱美的!"众人起哄。
  毗卢洞,观音堂。初入眼帘,顿生困惑:这是香港油麻地一个放浪形骸的风尘女郎?还是曼谷Soi Cowboy夜店门前一抹分不清性别的娇艳?是阿姆斯特丹花街边浪坐的橱窗女郎?亦或我这等肉眼凡胎不能断识的清净无尘?……瞬间,我爱上了她!
  我敢以人格担保,这是你绝没有见到过的一尊观音姐姐;她一改于它处的不苟言笑、威严肃穆,而是袒胸露臂、半遮半掩,欲拒还迎、娇羞可人。山崖边10米见方的摩崖洞穴中,身长3米、体态妖娆的观音姐姐悬刻于空,她面东背西,侧身跷脚坐于莲台之上;那日虽然阴雨,但不经意的一缕缕光线撒在她脸庞,美得让我心动过速。
  在"一姐"的详解之下,我被眼前一幕惊得是花枝乱颤:观音姐姐头戴镂花宝冠,蛾眉上翘,凤眼下视;上身穿轻薄披,袒胸露臂;童胸显得平坦而宽阔,璎珞翠环,坠于胸腹,腰际系一条结花丝绦;下身着一绣花轻薄如蝉翼的长裙;她身微左侧,头微下低,一脚悬于莲台之下,一腿屈膝托腕……造像本应唤作"水月观音",但因观音的道场在南海普陀的紫竹林而该像又背依紫竹,所以俗人们便叫她作"紫竹观音"。又因这尊造像的世俗味很浓,当地人还把她称为"风流观音"、"跷脚观音"。难怪当年韩素音老师到了这里就走不动道儿了,只怨与这"紫竹观音"相逢恨晚,赞她是我们东方人自己的维纳斯。
  "从前,当地有个孤寡老婆子,一辈子行善释佛,人们叫她谢佛婆。谢佛婆收养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,取名叫紫竹,待她像亲生。一次,母女俩去赶庙会,庙起了火,紫竹把谢佛婆从火中背出来。又听到火场里还有一女孩子在喊救命,紫竹不顾自己的安危,冲进大火中救出了女孩子,她却被烧垮的庙壁堵在火中,幸好有一个塑造菩萨的石匠赶来把她救出来,但她的眼睛烧瞎了。观音菩萨知道了,变成一个漂亮的女尼姑将紫竹的双眼和周身的烧伤医好。母女俩猜定是观音菩萨救的难,就决定造个令人亲近的观音菩萨来供奉。于是,请来造像石匠雕琢,而石匠喜欢紫竹貌美心善,就照她的模样,造出了如今毗卢洞观音堂的观音……。 细雨中,"一姐"讲得出神入化,我则听得清心润肺。
  感谢安岳。在这里,第一次让我看到了,一个颇接地气的世俗观音,她闪烁着神性的光辉,却沾着人性的秀美,倜傥而不轻佻,魅惑不失端庄,使人由敬而爱,由爱而思,思而无邪。
  感谢"一姐",让我明白,清净大爱的观世音也和我一样,外表常常披挂得世俗至极,但内心却揣着正义和善良。
  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,大爱无痕。去安岳,你会明白的。
 

 范 轩
2016年5月27日,于德国汉堡

 

交流 探讨


范总编,最近几期的报纸为什么都会迟到?
       张莉莉,11.05.2016,卡尔斯鲁厄
范轩:总也睡不够,所以……报纸迟到了。

尊敬的编辑,您好!上期头版,南海问题,到位,但不解恨。我就想知道,啥时候打呀?
       吴总,法兰克福,2016年5月17日
范轩:打的时候通知您。您去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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